第七个雨季来临的时候,我又翻出了那叠信。

它们被装在一个褪了色的铁盒里,藏在书架最顶层,与那些不再翻阅的旧书为伴。每一封信的封面上都工整地写着同一个地址,同一个名字,却从未贴过邮票。七年,七封信,七个雨季。
第一封信写于七年前的那个夏天。雨水敲打着宿舍的窗户,你在电话那头说:“等雨停了,我就去看你。”雨停了一次又一次,你始终没有来。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承诺就像雨季的彩虹,美丽却短暂得抓不住。那封信里,我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,想象着我们毕业后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样子。信的最后,我画了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雨伞下。如今墨迹已经有些晕开,像被泪水浸过。
第二年的雨季特别长。我搬到了新的城市,开始第一份工作。写字楼外的雨幕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,我常常在加班后的深夜,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给你写信。告诉你这里的雨季和家乡的不同,雨水更冷,雷声更闷。我写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,写了总在下雨时出现的流浪猫,写了同事间的趣事,却始终没有写那个最想问的问题:你过得好吗?
第三年,我听说你要结婚了。消息传来时,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。我坐在窗前,写了第三封信。这次,我写了祝福,写了回忆,写了我们十七岁时在雨中奔跑的下午。写到最后,信纸皱了几处,我骗自己是雨水打湿的。那封信我没有放进铁盒,而是锁进了抽屉深处,直到第二年雨季才又取出,与其他信放在一起。
第四年和第五年的信越来越短。生活渐渐填满了其他的人和事,但每个雨季来临,那种想要倾诉的冲动依然准时到来。像某种生理周期,像候鸟的迁徙本能。我在信里写工作的挫折,写父母的衰老,写渐渐平静的心境。我甚至开始想象,如果你真的收到这些信,会作何反应。这个想象游戏成了每个雨季的固定仪式。
第六年,我路过你的城市。火车在雨中缓缓进站,我望着月台上熙攘的人群,突然意识到即使你就在其中,我也未必能认出你了。时间改变了我们的容貌,也改变了记忆中的彼此。那晚在旅馆里,我写了第六封信,第一次坦诚地写道:也许我怀念的不是你,而是那个会在雨中等待的、年轻的自己。
如今是第七年。窗外的雨声依旧,我取出崭新的信纸,却久久没有落笔。铁盒里的六封信静静躺着,它们记录了一段感情的余震,一场漫长的告别。我忽然明白,这些信之所以未曾寄出,不是因为地址不详,而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写给你的。
它们是写给时间的信,写给那些在雨季里发芽又凋零的瞬间,写给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告别。每个雨季,我借你的名字,与过去的自己对话。
雨渐渐小了。我把空白的信纸放回铁盒,合上盖子。第七封信,或许就该是一张白纸——所有该说的,不该说的,都在前六封信里说尽了。而有些话,本就不需要被听见。
铁盒被重新放回书架顶层。我知道明年雨季来临时,我可能还会想写信,也可能不会了。这七年的雨季教会我一件事:有些信件,它的意义不在于抵达,而在于书写本身。
就像有些人在我们生命中的意义,不在于长相厮守,而在于他们曾让我们成为会写信的人。
雨停了。阳光穿过云层,在窗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。我推开窗,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第七个雨季,就要过去了。
而那未曾寄出的第七封信,将会是铁盒里唯一空白的一页,也是最为完整的一封——因为它终于承认,有些故事,不需要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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