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人被困，唯一出口藏在最残酷的真相之后。

十人被困，唯一出口藏在最残酷的真相之后

地下三十米，应急灯的红光像凝固的血。十个人挤在坍塌的地铁隧道里，空气混浊得能尝出铁锈和恐惧的味道。

“还有信号吗？”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第三次举起手机，屏幕光映亮他额头的汗珠。

“早没了。”女大学生抱紧背包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们……会不会死在这里？”

十小时前，他们还是陌生人。现在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。

隧道工程师老陈一直在敲击墙壁：“听回声，东侧可能有空隙。”他五十多岁，手指关节布满老茧，是这群人里最镇定的。

“空隙有什么用？”富二代青年踢开脚边的碎石，“我们需要的是出口！”

“安静。”女医生突然说，“你们听——”

远处传来微弱的敲击声，三短三长三短。SOS。

“救援队！”中年男人激动起来，“他们离我们不远！”

希望像氧气一样注入这个狭小空间。十个人开始轮流敲击回应，用手机最后的光束朝声音方向闪烁。两小时后，敲击声停了。

“他们……放弃了？”女大学生带着哭腔。

“不。”老陈脸色阴沉，“那不是救援队的节奏。”

一直沉默的清洁工阿姨忽然开口：“二十年前，这里发生过事故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，“隧道改建时塌方，三个工人没救出来。”

空气骤然变冷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富二代声音发尖。

“意思是，”戴眼镜的历史老师推了推镜框，“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批被困在这里的人。”

争论爆发了。有人坚持刚才就是救援信号，有人开始讲述听过的隧道鬼故事。只有两个人没说话：老陈，和那个从始至终缩在角落的流浪汉。

“你早就知道，对不对？”老陈突然问流浪汉。

流浪汉抬起头，脏乱头发下眼睛异常清明：“我知道出口在哪里。”

九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女医生敏锐地问。

流浪汉慢慢站起来，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：“出口就在这里。但每次只能过一个人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过去的人，会留下最重要的记忆。”

“胡说什么！”富二代吼道。
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流浪汉把手按在墙上。砖石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，露出一条发光的通道。他走进去，身影消失前回头说：“我留下的，是我女儿还活着的记忆。”

墙壁恢复原状。

死寂。

“这是……超自然现象？”历史老师喃喃道。

“是选择。”老陈苦笑，“我参与过这条隧道的设计。那个流浪汉，他是当年事故遇难者的儿子。我们以为他疯了，原来他一直知道隧道的秘密。”

真相像第二场塌方，压垮了所有人。

“所以出口真的存在，”女医生总结，“但我们要用最珍贵的记忆交换？”

“比那更糟。”老陈指着墙壁，“你们没注意到吗？它变厚了。”

每个人轮流尝试。中年男人忘记了求婚那天的誓言，通过了。女大学生忘记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，通过了。历史老师忘记了父亲临终的教诲，通过了。

每通过一个人，墙壁就增厚一分，红光就暗淡一分。

剩下六个人时，空气开始明显稀薄。

“它在消耗我们。”女医生喘息着，“用我们的记忆当燃料。等最后一个人通过时，墙壁会厚到再也打不开。”

“那最后一个人……”女大学生不敢说下去。

“会永远困在这里。”老陈平静地说，“带着所有人的记忆。”

富二代突然冲向墙壁，被老陈拦住。

“按顺序来。”老陈说，“医生，你走。”

“可我的病人——”

“活着才能救人。”

女医生含泪按上墙壁，忘记了她接生的第一个婴儿的哭声。

五个人。

清洁工阿姨走过，忘记了儿子第一次叫“妈妈”的那个清晨。

四个人。

中年男人留下的年轻企业家走过，忘记了创业伙伴跳楼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
三个人。

只剩下老陈、富二代和女大学生。

“我最后一个走。”老陈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富二代问。

“因为我记得最多。”老陈微笑，“设计图纸的每个细节，事故调查报告的每一行，还有……当年为了赶工期，我忽略了地质预警。”

女大学生倒吸一口气。

“那个流浪汉的父亲，本可以活下来的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，“现在，该我还债了。”

富二代盯着墙壁，突然说：“不，我最后。”

两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。

“我一辈子都在逃避责任。”富二代笑了，第一次没有嘲讽的味道，“让我做件对的事。”

女大学生哭着走过墙壁，忘记了初恋的初吻。

墙壁已经厚得像堡垒，红光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
富二代对老陈说：“快走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告诉外面的人……”富二代想了想，“算了，没什么好告诉的。”

老陈按上墙壁。他要忘记什么？妻子？女儿？还是隧道贯通的剪彩日？

他选择了忘记这个隧道本身。

墙壁合拢前，他最后看到富二代坐在黑暗里，哼着一首走调的歌。

***

地铁出口，阳光刺眼。八个人站在地面上，面面相觑。他们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却说不清是什么。

救援队欢呼着围上来，记者追问逃生奇迹。

只有老陈望向重新封闭的隧道口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，但口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工地通行证，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，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

“有些门只能从里面打开，有些债只能由后人偿还。”

远处，地铁站的电子屏滚动着新闻快讯：“……经过72小时全力救援，被困人员全部安全获救……”

屏幕的光映在老陈脸上，他忽然流下眼泪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
地下三十米，最后的红光熄灭了。墙壁完全凝固，再也打不开。黑暗里，富二代闭上眼睛，开始编织一个所有人都平安回家的记忆。

这是他能留下的，最珍贵的东西。